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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ICOH GRDIII
那么些温暖的草垛,一个个温暖的小窝,垒在田埂。
我以为秋天早已弃我而绝。只剩下了我。他们都走了,恋人,鸽子,低低掠过头顶的雁子。嗖嗖的,冷冷的,含着最后一声低吟,在我轰然的耳膜,擦翼而过。
天就黑了。
而没有。也缺少阳光。
就那么低低地站着,毛耸耸地在田埂里,散成了星火。和稻草的人儿,完全不同。
谷粒已然归仓。只剩下季节成长的败耒。枯枯的,干干的,枯燥得只需了一根针尖的火柴,焚化为灰烬。
野火不暖。田地里销烟弥漫,是最后的秋景,一场浪费铺张了肥田沃土。农夫站在村头,隔岸观火,那些草垛哦,温暖了天幕的尽头,温暖了山包包漆黑的裾,温暖了暮归的牛。尘埃温暖了谁?
秋色将尽,而内心的伤感却悄悄泛起。
倦靠车垫,一程又一程,家倏地变得遥远。车在荒原上婉然穿行,原野上铺满了草垛,酥酥软软睡在荒芜的田地,慵懒着垂首,一垛垛直不起腰身,枯燥地陈述经年,丰厚渐成往事。2月前那些骄阳下还蓬勃生长着的年华盛世,已然被城里的乡下的肚皮圆滚滚的孩子们夺定。草垛独自温暖,无人再懂我的欢欣。
谷粒走了,田埂荒芜了。那么温暖的草垛,举起了枯枝败叶的手,索要最后的温暖。索要一把火把希望烧光的残褪。索要最后的毁灭。
只是一根火柴。温暖就可以实现了。
你看着,你等着,你不要急着离开。你等到傍晚七八点钟光景,你往田埂上一站,或者要等到11月的下旬,村民们打算播种什么,我不知道,也不便问。但他们无疑是要焚烧草垛的。肯定会。
印记里,总见过几场秋火。躲在城市的屋子里,缕缕淡烟从窗隙里钻进书房,干草的味道熟悉得恋人似的味道,拥抱的味道被窝里棉絮的滋味,搅得人心绪难宁。搅得我想哭。
我知道,烧草垛了。
秋火了。田间有扑不灭的野火,斩不断的纠缠,腾腾地沸腾起来。烧草垛了,我疯狂地奔出封锁已久的城门。
我觅尘而去,朝烟火浓密处狂奔,闻干枯的烟草,心底有一朵火。闻干枯的烟火,心底有一个窝,有一个甜蜜的爱人,有一个倦怠而饱满的归宿。
傍晚,当炊烟升起来,是烧草垛最好的时节。村民们把草垛一垛一垛,拽过来,垒成草屋,聚成小山。那些噗蔌蔌抖落出来的温暖,牵肚挂肠,接地连天,直抵瑟瑟秋意的心窝。
因为是平原,视野旷日地舒畅。可能是既成的约定,也可能是一盏火引燃了另一盏火,或者,是一颗心温暖了另一颗心。只是几妙,火已铺天盖地,漫天过海,滚滚浓烟要把看火人的脸膛烧得透亮。
我观过几场秋火。也闻过草垛的气息。
是暖和的,绵长的。一点儿不冷。可惜儿时光景,我远离家乡,隔绝了如此温情画卷。好在有母亲的慰贴和外婆的痴爱。也数不尽秋火外别样的欢乐童年。
如今,倦怠秋色,已是生命一点点数过去的年岁。总眷眷不舍着找觅仅存的温暖。想,哪怕是一个记忆,一个关于温暖的记念,在2010年的秋天里,都是那么地好。
而你,是我仅存的温暖。
这么说,你不要生气。我知道的,你也许不喜欢。
过些时日吧,等到11月下旬,等到他们烧草垛的时候,你一定要记得告诉我。如果你来不及,我就把窗门,全部打开。
烟尘卷过来,我保证,再不谈及温暖的话题。








